第二章

相会在人间（二）

作者：毛罗  刘燕杰  

    皇帝下旨，纪军贤回京。
    军贤去了观音堂，在拜观音的时候，心里感觉酸酸的，不由自主地说：“这个地方庄严肃穆，让人难忘。”心想：我要对观音菩萨说句心里话。
      天上人间在庙宇，
      阿弥陀佛藏情理，
      千言万语成废话，
      只有这句是真谛。
    说完以后便要离开观音堂，心想榜上提名我要进京出任官职，便往外走，走到门外，抬头一看门口有顶轿子，军贤瞅瞅在轿里面下来的人，这人花枝招展的。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用手揉了揉目不转睛地看，心里疑惑：怎么真会是她？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，不知从哪说起？
    这时下轿的人也站在了纪军贤的面前，两人相对谁也没说一句话。纪军贤只看见羞儿的眼泪落在了衣衫上。羞儿在想：有很多话想跟军贤说，但是谁都没说出来，象路人一样擦肩而过。这时就听有人喊：“纪军贤领旨！”纪军贤忙跪在地下，接过了圣旨。也没顾得上回去告诉父母，便去了京城。
    这时羞儿进了娘娘庙，心里感到非常委屈，有多少个怨又有多少个恨，她就跪在观音面前，说出了心里的话，就是这首诗：
春风吹柳柳发芽，
人间冤情乱如麻?
多少苦恼送给我，
多少忧伤伴随他。
观音娘娘你说话，
为啥阴错阳又差？
有过多少辛酸事，
只作泪流不作答。
    羞儿说完以后起来昏昏沉沉地上了轿回家了，脸色苍白，倍觉浑身无力，病倒在床上，茶不思，饭不想。这下可急坏了她的相公，给她请医买药，几天以后不见好转。就在这时候，一个算卦先生路过她家，羞儿的相公把他请进了房里，让他给羞儿算一卦，她的病何时能好。算卦先生便进了屋，一看到羞儿不由得起了同情之心，看看羞儿的手，又瞅瞅羞儿的五官，便说：
   “貌似天仙，苦海无边，
神人相救，相会人间，
草倚天帮，人有幻想，
肝胆相照，来日方长。”
    算卦先生说完以后，对着羞儿说：“你自己得想开点，人生一世也不容易，你也别自寻烦恼，苦恼是一天，快快乐乐的还是一天。”这时说得羞儿也想开了一点，算卦先生便把羞儿的相公给支了出去，对羞儿说：“你的心上人还能和你相见，你还是好好地活下去吧！”羞儿想：这个算卦先生究竟是谁呢？他怎么能知道我的心事？
    他就是王母娘娘百花园门口的那颗老榆树，玉皇大帝封他为榆公。他暗中保护百花，在羞儿下凡的时候他就知道，他一直惦记着牡丹，暗中帮她摆脱困境，几次羞儿的相公要和羞儿同床，都是他变成了羞儿的模样，把羞儿的丈夫给摆弄得魂不附体，精神恍惚，一病就是半个月，他一看到羞儿，心里就紧张，他和羞儿始终也没同床。今天他来看羞儿，发现羞儿有病，便扮成算卦先生来开导开导羞儿，他给羞儿看完相之后就要走了，说了两句：
“流雨苍天绵绵草，
雨露人生事事早，
冷眼欲穿不平事，
苦度苍生人未了。
茫茫世间平安好，
     积德行善好事找，
花开季节心惆怅，
严冬雪洁自清高。”
说完之后，算卦先生离开了羞儿，扬长而去。
    算卦先生走了以后，羞儿的病渐渐地好了起来，羞儿想：“这个算卦先生为啥要来开导我，还说了我的苦，还给我指了个方向，为什么？”琢磨来琢磨去，怎么也琢磨不透是怎么回事。慢慢地羞儿能起来溜达了，她一天一天的没啥事，总是自寻烦恼。
    这一天，她家屋前有一棵树，树上落着两个喜鹊，喜鹊叫个不停，她出去看看树上的喜鹊，不由自主地就向那花园走去。走到花园以后一看花园里的花，正是鲜花盛开的时节，蜜蜂在花丛中采蜜，蝴蝶在上面飞来飞去。羞儿自言自语地说：“好美啊！”她想：我要把这美丽的景色留下来该多好。这时感觉着有点累，便回房间歇息去了，上床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，在梦中把她看到的花和蝴蝶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，她就画下来了，画的红红的花，黄黄的蕊，绿绿的叶，蜜蜂采蜜蝴蝶飞，自己在梦中看自己画的画好看，还拿着笔顺手在画上题了两句诗：
蝶飞蜂采花自艳，
           美丽画面留人间。
    在梦中高兴，拿着她那画，越看越好看，小丫环怕她凉，来给她盖被，一拿被有动静，她就醒了，她给丫环青菜说：“我刚才做了个梦可好了，我画了一幅画特别好看，你想也想不到。”从此后，羞儿便学着开始画画了，打发丫环上街给她买了一些画画的用品，从此她就一心扑在画画上。
她开始游山玩水，写诗画画，靠它来消磨时光。这天她出去玩，看见一对鹤站在松树上，她仔细地端详着，两只鹤长得不一样，她想这可能是一对夫妻，从它们的眼神里看好像很和谐，那树枝上还落着雪花，天气挺寒冷，但它们没有冷的意思，它们的心里好像很温暖。这一对鹤打动了羞儿那颗冰冷的心，这时她就拿出纸和笔，画了一对鹤站在了松树上，松树上飘了一层薄薄的雪花，她在画上又题了两句诗：
相识熬月心中暖，
人心向背九天寒。
    写完以后她感觉有点累，心情还算不错，便回家休息。休息完后她在想，我们的家乡确实很美丽，这山这水如诗如画，她又想去泰山看看，那时候的泰山非常不好走。她一步一步地走过了十八盘，终于爬到了山顶，走进了庙里，拜拜各位娘娘，她对泰山老母说：“你这地方真好，来的时候很累，站在这顶上确实感到很美。”
    她想看看日出，晚上就在这住下了，她来得时候带着两个丫环，她对丫环说：“有点饿，弄点吃的。”吃完饭后，因为白天走得特别累，很快进入了梦乡。
    第二天，天还没有亮她就起来了，径直上山，坐在了山顶，望着东边，茫茫的云海，一直望到太阳出来，她在想：我把这美丽如画的泰山画下来，再把这东方出来的太阳画上该有多美呀！这才是亲眼目睹的“泰山日出”。她就叫丫环，把她画画的东西都搬了出来，丫环说：“吃点吧，该吃饭了。”她说：“不饿，等我画两笔，饿了再吃。”她便拿起画笔，画了起来。她就一笔一划地画，饿了就吃点饭。很快把带来的饭菜吃没了。回去吧，画没画完；不回去吧，没有吃的。她想，画点简单的还行，画泰山需要很长时间，走吧，还想画完；画完吧，还没有吃的，感觉到很为难。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，娘娘跟前还有一些供品，借点先吃着，等到回去以后，让下人多带点还给娘娘。
    羞儿继续作画，丫环拗不过他，就在娘娘面前借点吃的，画了很多天，终于把名曰“泰山日出”的一幅画画完了。她心里感觉好像做完了一件大事似的，她对丫环说：“画，我画完了，泰山这么美，我想在这顶上做上一首诗，不知做的好不好。”她就边看画边想，看着想着终于想了出来：
  高山碧绿仙人境，
  日出东方多从容。
  顶峰奇绝人人敬，
  望美扶崖看天庭。
    一晃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，她便和丫环回到家，一路风尘，旅途劳顿，她的身体始终不是那么太好，一天晨起，跟丫环说：“我得在家歇一段时间，歇好了再出去。”
    这样，羞儿在家里赏花对月，吟诗作画。很快一段日子过去了，感觉着身体有些好转。
     羞儿又对相公说：“想到京城看看。”相公说：“你说哪去就哪去，咱们家的人谁也没说过你啥，这回你去京城可得跟母亲商量商量。”羞儿一想可也是，自打到了他们家，我的身体不好，心情也不好，很少与他们接触，见了婆婆有一些礼节什么的我也都免了。象头些天我上泰山，一去这么长时间，也没对谁说，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，回来谁也没说啥。这回我得跟婆婆说一声。
    她就去了婆婆的屋里，先给婆婆问了个好。婆婆说：“你有事？”羞儿说：“我想跟您老人家商量商量，上京城去看看。”婆婆看了看羞儿，心里也确实挺喜欢羞儿的，婆婆想：“羞儿长的确实是俊，聪明又可爱。”她说羞儿：“你上泰山也不和我说一声，你走后我才知道，我是心疼你身体不好，怕你再有点啥事，我确实是放心不下。”羞儿瞅了瞅婆婆，心想：“老人家也挺慈祥可敬的。”她对婆婆说：“我上泰山，是想把那美丽如画的泰山画下来。”婆婆说：“让丫环把你的画拿来我看看。”时间不长，丫环拿来了画。婆婆仔细地看了一遍，婆婆心想：“这孩子把这画画得像真的一样，真是个有才智的人。”她说羞儿：“你要是个男孩可好了，也能成为国家的栋梁，是个真正的才子。”羞儿瞅了瞅婆婆，叫了一声妈妈！
    婆婆说这的话，让羞儿想起了她的辛酸的往事。羞儿含着眼泪说：“我想起了过去，是从苦处走过来的。”她就对婆婆说起了她小时候的事。婆婆听完以后也是泪如雨下。羞儿说：“以后我就管你叫妈妈，不叫婆婆了。”婆婆说：“叫妈妈也行。”羞儿说：“那我就是你的女儿了。”羞儿对她说：“我还是想去京城。”婆婆说：“你的身体不好，我是不放心你，你要实在要去那也行，多去两个轿夫，路程远好换换，互相也有个照应，找两个你喜欢的丫环跟着，多准备点爱吃的东西带上。”羞儿听婆婆说这样的话心里很高兴。羞儿说婆婆：“你老是观音转世，好慈祥啊！”婆婆一听这话乐得合不上嘴。
    第二天，羞儿就忙着要启程，把东西都带好，羞儿上了轿，轿夫抬着奔京城去了。
    走了一天后，突然间前不着村，后不着店，在道上趴着一根又粗又长的“怪物”，轿夫瞅着有点害怕，不敢往前走，慢慢地往前挪动，离得近点的时候瞅着“怪物”还动弹。丫环对羞儿说：“夫人，把轿停下吧，看前边有一个又粗又长的东西，好可怕的！”羞儿说：“那就停下吧。” 丫环给羞儿掀开了轿帘，羞儿往前一看，确实是有一个又粗又长的东西趴在道上，羞儿这时也害怕起来，他们就慢慢地又靠近了一点。丫环说：“夫人呢，这不是像龙一样的蛇么。”这时都停住了脚步，谁也不敢朝前走，站在那都想看还不敢看。羞儿想：“它长的这么像龙呢，反正这么多人，我们不往前走不招惹它，它也不能咋招我们，我看它的头看得很清楚，这可是亲眼看见的，不如我拿纸笔把它的头画下来，身子再慢慢画。”叫丫环把纸笔拿了出来，她便开始画了起来，画着画着，在那龙的面前，突然间站着一位老者，头发白白的，胡子也白白的，手中拿着一个拂尘，便对趴在地下的龙说：“有事慢慢商量，何必趴在道上。”
    这位老者往下还想说什么的时候，在他面前又出现了一个人，这人不是别人，他就是小仙申公豹。申公豹怕这位老者看出什么事来，便上前对老者说：“它与轿内的那位夫人有过很大的过节，它拦道也是想讨回公道。”老者瞅了瞅申公豹：“你不是人仙里的一位吧？看上去你很精明，听你的意思你能给他们讲和了？”申公豹说：“您老高抬我了，小仙是头脑简单，胡说八道，让您老见笑了。”
 这位老者不是别人，就是太上老君。羞儿和这条龙的事，太上老君都知道，这条龙就是丢了仙丹的那个龙口。自打牡丹投到人间后，这个龙口一有时间就忙着找牡丹，好要回他那颗仙丹。他是东游西窜，南征北战，为了他这颗仙丹他吃尽了苦头。他到庙宇托人到各地打听牡丹的下落，终于有一天听说申公豹知道，他找到了申公豹，申公豹告诉他：“牡丹已经投入凡间，我找机会让你俩见上一面，免得你像没心似的，我帮帮你，找找牡丹。”这申公豹在人间打听牡丹的事，打听完以后又找到龙口，让羞儿在去京城的路上，好让龙口拦路。
    申公豹是个小人，他就是为了看看笑话，哪成想笑话没看成，遇上了太上老君，他认识太上老君，在太上老君面前装作不认识似的。太上老君想：这好事都是你小子亲手办成的。老君对申公豹说：
  　“有云遮太阳，无云有阳光；
   人间有好事，多亏神帮忙；
   回去见玉帝，你有功德帐；
   相聚在人间，还得你帮忙。”
    老君说完后仔细地瞅了瞅龙口，对龙口说：“你的功底挺深的，好好地修炼也很有希望。我的炉中还有一枚仙丹，等着你去取。从今以后你和牡丹这个恩怨就算了结。”龙口听完回大海里去了，申公豹也溜了。太上老君对羞儿说：“你应该保重。也应该自重！”等说完这句话，太上老君也走了。
    羞儿一行又开始奔京城，等他们走累了的时候，羞儿就拿出笔和纸，继续画那条没有画完的龙，当然是凭着想象和记忆，只要有一点时间她就画。眼看快到了京城，她把这条龙也画完了。转眼间进了京城，找了一家客栈便住下了。她们到饭馆吃过了晚饭，回到了客栈，羞儿点着了蜡烛，又画起了那位慈祥的老人站在那条龙的面前。画着画着有些累，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。丫环看她睡得很香甜，拿了一件衣服给她披在了身上。等她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她就好好地梳洗了一遍，丫环给她端来了早点。她吃了点又在那画中画上了申公豹，把太上老君送给申公豹的那几句诗句又写在了画上面，这幅画算完工了。一阵怅然，她感觉着自己有点累了，自言自语道：我得好好的休息休息了。
    休息了几天后，便上集市上去玩，心想要是坐轿去看不着什么，仔细想了想，还是走着去吧，又想是一个女人走着去不太方便，她和小丫环商量；丫环说：“不如咱们女扮男装。” 丫环到了衣服铺，买了一套男孩的服装，她俩便上集市上去溜达。
    京城里热闹，她俩逛了一阵集市，羞儿说：“我感觉有点累，咱俩不如到茶馆喝杯茶。”到了茶馆里她俩坐了下来，要了两杯茶，她俩就慢慢地喝了起来。喝完茶后，羞儿说：“我现在不怎么太累了，咱俩还是出去逛逛。”她俩一直逛到天晚了才回来。这时把跟随她的下人给急坏了，看到羞儿回来了，才算松了一口气，说羞儿：“夫人你到哪去了？这么晚才回来，你一定饿了吧？让店小二给拿点吃的上来。”这时店小二端上来了吃的，羞儿吩咐道：“多上点咱们一齐吃吧。”丫环和下人们说：“我们是有规矩的，还是夫人您先吃吧。”羞儿说：“出门在外，那还要那么多规矩？咱们要两张桌子，我和我的丫环春花、夏鹃我们三个在一起吃，你们几个轿夫在一起吃。”说说笑笑，店小二已经把菜送齐了，他们也都饿了。
    时间不长，饭已吃完，轿夫说羞儿：“夫人我们跟随你是我们的福气，你对我们太好了。”羞儿说：“人人都是平等的，咱们出门在外，就应该像一家人似的，互相也有个照应。”下人说：“你不光人长的漂亮，你还有颗善良的心。”下人们对羞儿也非常尊重，羞儿对他们也是那么地和蔼，丫环春花说：“我们的夫人多像一个贵家公子，文质彬彬，落落大方，要让人家大家闺秀看见了，不想死才怪。”羞儿说：“怎么说呢？我自己给我自己作一首诗吧，
我是黄莲泡苦水，
寒风吹来有时香，
没见骄阳阴坡草，
空撑嫩绿伴凄凉！”
    丫环和下人们听完以后，心里面感觉到也是酸酸的，差点没流出眼泪来，羞儿说：“天已晚了，也都该回房休息了。”各自都回去睡觉了，羞儿也是累了一天，躺在床上也就睡着了。从此以后，她天天都去街里玩，天天玩，玩得也够累的。
    这天，她从街里回来，算了算，在家出来的时间已经一月有余了，她想：“京城这个地方真是好地方，才貌双全的人有的是，知己却难寻，她不由自主地拿起了笔，写下了自己心中的诗：
  人求天地天不应，
  花儿没有太阳红，
  心里有事难入眠，
  辗转反侧几场空，
  天南海北寻思月，
  枉费心机自多情，
  九天六地有相合，
  近在咫尺雾千重。
    写完以后她就去睡觉去了，但她怎么也是睡不着，她小时候的往事，不由得一幕一幕地在眼前出现！一直到天亮她也没睡上一会儿，天刚亮，便下床梳洗打扮，丫环夏鹃过来说：“夫人，咱吃饭吧。”羞儿说：“咱们上戏院看看。”
    到了戏院，戏院里面唱的是京剧《打金枝》。她们买了票，挨排地坐在剧院里看了起来。看剧的人很多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，羞儿坐下以后，身旁有一个打扮得像贵夫人似的，不停地上下看羞儿，看得羞儿很不好意思，看完戏后羞儿起身要走，她一把拉住了羞儿，她问羞儿：“看样子你不是京城里的人。”羞儿说：“我是外地来的，到了京城游玩游玩。”这位夫人边问边上下打量说：“小兄弟你真是一表人才。”羞儿说：“大姐，你这一夸我，我确实不好意思，我是一个文弱书生，经常在家养病，为了换个心情，到这看看，遇到大姐你，咱们是缘份。”
    这位大姐说：“能到舍下一聚吗！”羞儿一看想走走不了，她便对这位大姐说：“我的头有点晕。”又急忙丫环说：“咱们快走，回去吃点药。”就这样离开了这位大姐。
    羞儿和丫环便回了客栈。回去后，羞儿对丫环春花说：“打金枝这出戏也挺有意思的。”丫环春花说：“看戏的那位夫人更有意思，把你当成公子了。”羞儿说：“我看那位夫人也有苦衷。”她俩说着说着，羞儿躺在了床上就睡着了，春花看她睡着了，给她身上搭了件薄被，把房门关好，悄悄地出去了。
    刚走不远，丫环春花抬头一看，走过来一个人，这人问春花：“你家的主人是不是叫羞儿？”春花上下瞅瞅这个人，这个人长得英俊潇洒，春花想：没听主人提起过京城有熟悉的人。便问他：“你贵姓？”这人说：“我姓纪。”丫环说：“我们主人身体不好，出去看病了，你等哪天再来吧。”说完这位姓纪的走了。春花回去看看羞儿醒了没有，这时羞儿似睡非睡，没有一点精神，春花看她好像是醒了，便对她说：“刚才你睡着了，我出门刚走不几步，一抬头看见一个人，冲我身边走来，说是找夫人你的，没听你说过京城有熟人，我便把他打发走了。那人的身着打扮好像在朝里为官似的，那个英俊潇洒劲儿不用提了。”羞儿问她：“那人没跟你说叫啥？”丫环说：“他说他姓什么纪吧。”羞儿一听姓纪，心想这个纪军贤怎么知道我在这呢？羞儿告诉春花：“姓纪的要再来了，你就领来见我，我和他是有点亲戚，不怎么往来，还是小的时候，我父亲带我上他们家玩过几次，多少年都没有见面了，不知他来有何事？”
    过了几天后，羞儿感觉着很累，在城里买了几本书，想躺在床上看看书，小丫环春花在外面看着。突然间，这位姓纪的又来问春花：“你家的夫人在不在家？”春花连连说：“在在。”春花忙进屋对羞儿说：“夫人，那位姓纪的又来了。”羞儿忙起来，照了照镜子，像是迎接贵宾似的，左照右照，捋了捋她那乌黑的秀发，便迎了出去，把纪军贤让到了房里，她俩互相对瞅，呆了一会儿，春花说：“夫人，我去泡茶，你俩都别站着。”这时羞儿才想起来，说：“纪军贤，你坐吧。”军贤问羞儿：“这些年你好吗？”羞儿说：“身体不好，经常有病，我也就靠画画、作诗消磨时光。我已近三十的人了，苦度岁月，了却一生。”军贤说：“人生却不易，苦去甘不来，忙忙碌碌。”羞儿问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呀？”
“我在办事回家的路上，遇见一位大哥，他对我说你在京城的这家客栈，说得可详细了，我问他姓甚名谁，他只告诉我他姓申。”军贤答。
羞儿说：“这个姓申的我怎么不认识呢？他怎么就知道我住这？”
    申公豹自打在路上遇到羞儿后，让太上老君训斥几句，他是铭记在心，心想：他们合伙让我出丑，我这回非得搅得让他们闹得天翻地覆，也让他们知道我比孙悟空厉害。那申公豹的精神头上来了，两只眼睛像安了琉璃灯似的，古碌古碌乱转，他便找到了羞儿的住处，也打听到了纪军贤，纪军贤和羞儿见面，也是他在里面作的好事。这一阵他也是忙得够呛，天天往天庭那边跑，王母娘娘的天庭不是随便进的，申公豹天天上那去，就是等着有机会好去百花园。
    这天，正好碰到了榆公，榆公说申公豹：“我看你天天鬼鬼祟祟的，我冷丁瞅还真有点认不出你来了，你看你那眼睛上面，那两个柳树叶沾着，嘴还弄个小樱桃塞着，你这意思就是让人夸你是柳叶眉樱桃嘴，你这一打扮别说你是小仙了，你简直就是三分人，七分鬼。”申公豹一听这话，气得樱桃也吐出来了，脸上的肉都直哆嗦，把那树叶眉毛掀下来了。
    榆公说：“这么还有点小神的意思，荷花是佛祖的宝座，你要弄个莲花古朵，搁在嘴里，那还有点佛的意思，不认识你申公豹的，还以为你是修佛文人。”申公豹一寻思他说的，倒也有点理，便说榆公：“告辞了，我还有事，咱后会有期。”申公豹又开始琢磨他那馊点子去了。
    因为啥申公豹对百花那么大的气？有一次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，申公豹千方百计地想观赏观赏花，正因为他长得丑，他来的那天，有个浇水的叫水灵，花开得正艳的时候用水量也大，申公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机会，进了百花园，花有点缺水，天热阳光又足。这时这花有点耷拉头，水灵打水刚回来还没等浇，申公豹正在观赏花，探艳对他说：“你长的花一样的人还用来观赏花？”水灵说：“他可比花漂亮。”杈红说：“这小仙长得天合饱满，地可方圆，具有羞花之体，必有落雁之容，人见不走，鸟见不飞，我这百花园的花见了你都臊耷拉头了。”申公豹一听完这话，气得话都说不出来，脸憋通红，心想：驴粪蛋子还有发烧的时候呢，你等我发烧了，哼！。
    申公豹花也没赏完，就这样离开了百花园，没走多远，他还听正浓说这么一句话：“像他这模样还想赏花。他来得也巧，这真是人间有这么一句话‘人走时气马走骠，赖汉子专走背旮旯'。”申公豹听完后气上加气，下了决心，我要是不给他百花园整惨了，我就不是申公豹。所以申公豹千方百计地来百花园就是报复。申公豹自己还作了一首诗：
  我是君子花是仇，
  小眼看人自相忧。
  等我有了辉煌日，
  打得百花都昏头。
  撵跑四个育花者，
  百花园中乐悠悠。
    申公豹的理想终于实现了，他终于到了百花园，把自己调整了一番，嘴里叼个荷花蕾，腰里别个大算盘，怀里搂着一本帐，头上顶着荷花叶，走到百花园一看，四位育花者都在，他便悄悄地对她四位说：“牡丹仙子出事了，在那人间有病了，我看她很可怜，想帮她给你们送个信，我是可街讨方子，问她的病如何是好，终于打听到了观世音，人家是菩萨，我一对她说牡丹仙子的事，‘你的心地好善良啊！'菩萨还告诉我找你们四位，一个人只要带一个百花园的花瓣送给牡丹，她的病就能好。”
    四位育花者听申公豹这么一说，便对牡丹担心起来，探艳问申公豹：“那人间我们没去过，得你把我们送过去。”水灵说：“我们四个要都走了，这百花园可怎么办？”申公豹说：“不耽搁事，把水浇上，只要不缺水就没大事，天上一天，地上一年，去去就回。”她们四个一核计，倒也行，不是去去就回吗！申公豹赶机会赶得也挺好，没费吹灰之力便把这四个育花者给骗到了人间。
    说时迟那时快，在申公豹的带领下，迅速地找到了羞儿的住处，这时羞儿正在想纪军贤还能来看她么。就在这时候，听着丫环夏鹃喊外面有几位说是你的好友要见你，羞儿说：“那就请她们进来吧。”羞儿起来迎接的时候，她们已经进了门了。羞儿一看不认识呀，这四位育花者能看出牡丹的原来的影子，羞儿她已经到了凡间，投胎转世，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。
    羞儿说：“这位大哥我好像见过，你这么一打扮我就说不清在哪见过了。”申公豹心想，我就是怕你们认出我来，我跟变戏法似地把自己变来变去，这回你们想看清我也难。这时丫环春花拿来了椅子，让他们几位坐下，便去泡茶去了。这四位育花者看着羞儿好像是有病，但不像申公豹说的那么严重，她们几个你看我，我看你，不知说啥才好。丫环春花把茶泡好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，给申公豹倒的时候，春花细瞅申公豹：“这位大哥你咋把自己整这样啊？你好好打扮，你瞅你那眼皮上边那眉毛还弄两个柳条叶贴上，嘴里边还叼个荷花骨朵。”申公豹说：“这叫花骨朵嘴柳叶眉。”丫环夏鹃说：“你那腰里别着算盘子，怀里抱着一本帐。”申公豹说：“我告诉你，那有钱的人腰里别着金条，怀里抱着银票，这些玩意儿咱没有，也只好别算盘抱帐本，一路走来一路算计了。”
    申公豹说完吩咐：“你们四位在这等着，陪这位夫人唠唠嗑，我去去就回来。”申公豹心里想这纪军贤没在这儿。时间不长他把纪军贤找了回来，申公豹走后，四位育花者和羞儿也就唠起嗑来，唠着唠着羞儿说我喜欢画画，便拿出她画的画让她们看，她们看后，便说很好，诗作得也不错，水灵说：“拿来纸笔我也给你作一首，
  我离百花人间去，
  情字里面插根针。
  方舟失却碧眼玉，
  点点相许多沾尘。”
这时探艳说：“我也写一首：
  愁已忘掉心叠上，
  此景抛弃实难忘。
  留下多少辛酸事，
  惨淡人生两茫茫。”
正浓说：“我也来两句：
  百花争艳牡丹红，
  时时刻刻开心中。
  神仙都夸人间美，
  能到人间走几回？”
杈红说：“那我也来两句：
  凡间景色使人艳，
  瓜果梨桃供神仙。
  人间都夸天庭好，
  天庭神仙到人间。
  千百余年有留言，
       是人走高水进潭。
  天上人间一个样，
  留下精彩辈辈传。”
    她们几个光顾作诗了，不知不觉的申公豹领着纪军贤站到她们的面前。这时四位育花者仔细地瞅了瞅军贤，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，心想：完了，这要是让王母娘娘知道了，那可就不得了了。这申公豹心里乐呀，她们四位也瞅出了纪军贤是太上老君的童子，她们四位对申公豹说：“人间头次来，你给我们指指道，我们得赶紧返回天庭，这事要是让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知道，那可就不得了了。”申公豹笑了：“你不用着急，王母娘娘那我已经安排好了，你就在这等着吧。”
    四位育花者心里明白，这回到人间是听了小人之言违反了天规，不知如何是好？
    申公豹用心良苦，他事先按照自己的周密布置，核计好后，又一步一步地去实施，眼看着要到自己出气的时候了，便告诉杨二郎，说：“百花园中还有下凡的。”
杨二郎怒目相对：“大胆！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是这样，我闲来无事去百花园赏花，听见他们窃窃私语，所以听到了。”
然后，申公豹又将他们怎么去的？具体的时间和落脚点都告诉了杨二郎。
    申公豹高兴啊，情不自禁地哈哈直笑，觉得这回有好戏看了！笑着笑着笑不起来了，若有所思地感到：杨二郎也快来了，杨二郎要是带来天兵天将，收网的时候把我也裹进去怎么办？心里也害怕了起来，我还得想个招，不能让杨二郎认出我来。
    申公豹鬼点子多，把前后腰里找了点东西塞上，这一阵子跑，累够呛，小腿也窜细了，他寻思，我走道的时候，我学罗圈腿，看谁能认出我来，只要是杨二郎一来，我马上就跑，杨二郎不来我还不能走，我要是一走，我找来的这些都得走，那就不成席了。
    申公豹告诉完杨二郎，杨二郎把申公豹对他说的事完完全全的禀告了王母娘娘。王母娘娘知道后便找来了太上老君，和老君说：“听说你的童子也流落到人间了，还有我那百花园里的牡丹仙子。”
太上老君说：“我也不知怎么回事，我的童子怎么会到人间去呢。”王母娘娘把杨二郎对她说的事又对太上老君讲了一遍。太上老君心里明白，他在王母面前，他说啥都不知道，其实他啥都知道，自己的童子流落人间他能不打听不问么？所以这事他知道得非常详细，他对王母说：“等到天兵天将捉拿他们的时辰到了，我去看看看吧！”他看着申公豹去了，他想申公豹要跑了，这四位育花者可就苦了，太上老君和王母娘娘说完几句话，下了人间去看着申公豹了。
    这时天兵天将也找到了申公豹，太上老君随后也到了，申公豹要走，老君在这他走得了嘛。申公豹心想完了，让这老东西盯上没好，两条小腿直打膘，这回也不用装罗圈腿了，成了颤悠腿了，两条小腿直颤悠，说啥也不好使。
    这四个育花者也是大眼瞪小眼，你瞅我，我瞅你，都傻眼了。这时太上老君对杨二郎说：“咱们把申公豹捉拿归案，他才是这场闹剧的是作俑者！先把他送到天庭，到王母那儿再说吧。”申公豹对杨二郎求饶说：“我不能跟你上天庭，我还有事要办。”太上老君说：“你的事再大还有王母娘娘的事大？去吧，这次跟我们去天庭，你能领赏，你能得个相框，纯金的，镶在你那张小嘴上，那你可是有身价的申公豹了。”二郎对申公豹说：“老君说了，你也跟着上天庭去吧。”
这时申公豹、四个育花使者被押着，太上老君、杨二郎他们收兵回了天庭。
这回天兵天将来人间，不少神仙都知道，他们走后，羞儿和纪军贤傻傻地站在那里。时间不长，观音老母把她的牡丹仙子、太上老君的童子也招了回去。他们两个在人间留下了许多辛酸的往事，这回他们两个一齐回天庭去了。王母娘娘把他们都召见齐，问她：“牡丹仙子，百花园你不呆，你为何流落人间？”牡丹仙子刚要说，瞅瞅观音菩萨还有太上老君，牡丹仙子想：这回的事闹得不小，各位神佛、真人道人的也都有，我就得从实招来，那哪吒也得来呀，她就把捡到仙丹那些经过说了一遍，申公豹劝她到人间，没人可找，申公豹帮她找太上老君的童子作伴，这样她俩才流落到人间。 
    这时各位神佛都瞅了瞅申公豹，看完申公豹以后都想乐，在王母娘娘面前也都不敢乐。王母娘娘就把申公豹叫了出来，站在了前面，都瞅他瞅得很清楚。王母娘娘一瞅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，很快王母娘娘强忍住，不笑了，说他：“你腰里别个算盘，怀里抱着一本帐。要干什么？”申公豹说：“我那是想和百花园的四位育花者和百花算帐的。”他就对王母娘娘说，某一天某一日他到百花园赏花，她们嫌他长得丑，戏弄他，他就嫉恨在心，找个时间报复。王母娘娘又问他：“你那头上戴个莲花叶，嘴里还叼个花蕾，是怎么回事？”“我是让那些不认识我的人看看我想修佛，观音菩萨坐莲花，我头上顶个莲花叶，不也有点想修佛的意思么？”
    正说着说着，龙口和哪吒让天兵天将也给找到天庭来了，审申公豹谁也不敢吱声，王母娘娘又问他：“你那腰后鼓鼓的，走道小腿还直打膘这又是怎么回事？”“我这是怕人家认出我来，我想跑，让太上老君盯住了，我咋打扮，太上老君也认出我来了。”王母娘娘说：“这罪过全在你身上呗？”申公豹说：“这事是龙口引起来的，龙口要是不丢那颗仙丹，那牡丹也流落不了人间。”
    王母娘娘把龙口叫在了面前，一看这龙口，咋变成这个样子了？是挺大个脑袋，精细个脖子；他这脖一细，跟他那个脑袋是一点都不对衬，人不人蛇不蛇的，让人瞅着心里头发紧，那个呵碜呢，也一点都不顺眼。用现在的话说：那是相当难看！
王母娘娘对龙口说：“你说说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有一天我正炼我那千年仙丹，龙王找我，说有人把咱们龙宫搅得天翻地覆，让我快去撵。在忙乱之下，我看他好像是哪吒，我就在他后面跟着，看他上了百花园，一着急说话，就把仙丹吐了出去，让牡丹给收藏起来了。”龙口一抻脖一抻脖地回答。
王母娘娘问：“我是问你挺大个脑袋，精细个脖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有一天申公豹找我，说牡丹在哪地方过，让我去劫道去，好讨回那颗仙丹，仙丹没找回来，有个老者拍了我一下，让我快走，从此以后我就头大身子细，天天是苦不堪言。”龙口委屈地答道。
    王母娘娘又把哪吒召到面前，问：“哪吒，他们说得对不对？哪吒回答说：“对，可我确实不是故意的，我是玩没注意，惹恼了龙王。因为我和龙王有很多误解，我没给他赔礼道歉，是我的不对，请王母娘娘定罪。”王母娘娘一核计，给他们怎么定法，她找来玉帝商量，玉帝说：“还是找各位神佛商量商量吧。”
观音菩萨说：“他们个个精明，自己犯啥罪各自都知道，让他们自己给自己定。”
南极仙翁说：“他们怎么定啊？”观世音说：“找来笔墨，一人给他们一张纸一支笔，从哪吒开始一人一张。”观世音告诉他们：“给你们时间，想好了再写。”
这时南极仙翁说：“写得不对罪加一等。”
时间不长的功夫，哪吒交上来了，上面写道：
  不知何风让我狂，
  风平浪静惹龙王。
  自己犯罪自己受，
  坐进牢房理应当。
龙口的也写好了：
  千错万错我有错，
  失去仙丹麻烦多。
  想要悔改没办法，
  得的没有去的多。
  坐牢是命有一劫，
  不炼仙丹先炼我。
  此罪该定我不说，
  牢房遭遇自己作。
牡丹的也写完了，也呈了上去，上面写道：
  花儿虽红没珍惜，
  自己愚昧怨自己。
  害得恩人受了罪，
  苦水流在我心里。
  多想改错问谁去，
  受罚受苦不怨你。
  只怨自己太贪心，
  牢中度日醒悟深。
这时申公豹的也写好了，上面写道：
  一生当中很要强，
  恩恩怨怨自难忘。
  抱复心理太猖狂，
  苦了自己害别人。
  今日有了回心意，
  坐在牢中问自己。
  明天好好作神仙，
  正人君子先正己。
水灵也写好了，上面写道：
  看花不用心，
  烦恼到如今。
  想想自己错，
  都缘虚荣心。
探艳写的也呈了上去，上面写道：
  天庭恩情遗忘掉，
  惹恼王母不可绕。
  失职自己也好笑，
  愚蠢带来好烦恼。
  真真假假没分辨，
  苦字面前自己嚼。
  坐在牢房心不娇，
  知好知歹忍为高。
这时正浓的写好了，也拿了上来，写道：
  悔字当头空流泪，
  老母伤心我心愧。
  有过多少不明事，
  忙无德来还陪罪。
  留下苦难自己尝，
  牢房里面度时光。
  自害自己谁帮忙，
  得罪小人自忧伤。
    这时王母娘娘看完后，各位神佛也来看了看，都各自点头，这样判案确实高明。王母娘娘对太上老君说：“把你的童子领回去，自己教诲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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